古代清明节有什么风俗传统 古代清明节传统习俗有哪些
作为唯一兼具节气与节日的特殊时令。古代清明节通过节令融合机制,吸纳寒食禁火与上巳祓禊,形成祭祖踏青双话题模式,从唐代旧习到宋代柳文化盛行,古人以青团寒食燕等节令饮食,在慎终追远与亲近自然间达致天人合一。
何为清明:唯一兼具节气与节日的特殊时令
节令双重性或许是理解清明本质的第一把钥匙。在二十四节气的大族谱中唯独「清明」身兼二职:它既是标志「气清景明,万物皆显」的自然节气。
又是承载着深厚人文礼俗的传统节日
这种独特性,使其成为古人时间观念与生命哲学交汇的枢纽。据《管子》记载,早在先秦时期,「清明」作为时序节点便已出现。
但将其从一个纯粹的农事指南,转化为一个充斥情感与仪式的人文节日,则经历了长达千年的文化融合与演变。
当我们追问古人怎样过清明时实际上是在介绍一个自然律动怎样一步步被赋予缅怀、欢愉与希冀的复杂过程。
清明的诞生:三大节日的千年融合
三节合一是清明节日内涵形成的核心历史脉络
今日我们所熟悉的多样习俗。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上巳、寒食与清明这三个时间相近的古老节日,在从魏晋至宋元的漫长岁月里,逐步杂糅、叠加与再造的结果。
依据地方志的记载,甚至到了明清时期,许多民众已将三者的名称与习俗混为一谈,这恰恰是融合完成的鲜活证据。
比如民国《新绛县志》便将寒食与清明的祭祀活动连续记载,而部分地区更直接将上巳节呼为寒食。
这场静默而深刻的文化整合。其驱动力既来自官方法礼的推动,也源于民间生活的自发选择,最终将一个春天的时段,铸就成了一个民族共有的情感容器。
寒食节俗的汇入构成了清明肃穆基调的基石。寒食节,相传起源于春秋时期晋文公纪念介子推「割股奉君」的典故,核心习俗是禁火与冷食。
但更深层的起源,或许可追溯至远古的旧习-即每年春季熄灭旧火、钻取新火的祭祀仪式,标记着除旧布新。
唐代,寒食扫墓之风已极盛,并被唐玄宗以「寒食上墓,宜编入五礼,永为恒式」的诏令正式制度化。
由于寒食与清明紧密相邻,扫墓活动很自然地延至清明,其慎终追远的核心理念也随之注入
更富戏剧性的是据敦煌文献记载。寺院在寒食清明祭扫时竟「用酒祭拜」,并设乐表演,官民同赏,显示了对亡者的追思与生者的欢聚可以并行不悖。

上巳节风的灌注则为清明增添了鲜活的生命气息,农历三月初三的上巳节,古老习俗是临水「祓禊」,马上通过洗涤来祛除不祥。
随着汉代以后其祭祀色彩淡化,它逐渐演变为一个以春日踏青、曲水流觞为要点的游玩节日
当扫墓的我们走向郊外,明媚的春光自然而然地将踏青游乐的活动吸纳进清明议程,以此调节哀思,抒发对生命的热爱。
正因如此,清明节最终在宋元时期定型,成为一个以祭祖为中心,融合了寒食禁火冷食与上巳踏青嬉游的复合型大节。
礼敬祖先:从皇家专祀到全民祭扫
礼制下移是清明祭祖活动得以普及的关键社会进程,在明代以前,祭祀先祖是严谨遵循礼制的特权,普通百姓无权建庙立祠。
正是寒食、清明与扫墓的结合。为庶民打开了一条合法的情感宣泄通道,使他们能够在节日里,于墓前直接表达对先人的怀念。
至明代,朝廷允许士人庶民修建家庙(后演化为祠堂),更使民间祭祖有了固定场所,仪式也日趋完备。
这一变化,不仅让「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的儒家教化详细民间,也使得每个家庭的血缘记忆与历史传承得以在年复一年的仪式中巩固与延续。
祭扫方法则充斥了多样的地域特色与人间烟火气,古人扫墓,并非全然是哀戚的场景,在北方,我们会蒸制形如「兜鍪」(头盔)或盘蛇状的面食,称为「子推」或「子推燕」,用以祭墓。
在广东,则盛行「行清」(即扫墓),大家族聚族前往,祭品中必有寓意「红皮赤壮」的炭烧乳猪,以及甘蔗、荞菜等,祭拜后分食乳猪,谓之「太公分猪肉-人人有份」,既有祈福之意,也增强了宗族凝聚力。
而早在晚唐,官府就已为这项全民活动提供便利,敦煌文献《进奏院状》记载了「五日遇寒食,至八日假开」的放假安排,堪称一千多年前的「清明小长假」。
顺应天时:生机勃发的春日盛会
踏青寻春是清明与自然节律同频共振的最直接体现。踏青,古称「探春」、「寻春」
当此之时我们倾城而出,《东京梦华录》描绘了北宋都城人「四野如市」,在芳树下、园圃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的盛况。
在传世名画《清明上河图》的开端。便生动描绘了踏青归来的队伍:轿顶插满杨柳杂花,仆人挑着食盒,一派春游尽兴而归的景象。
这种集体性的出游,不仅是赏玩春光,更是身体对春季阳气升发的一种顺应,暗合养生之路
柳俗文化堪称古代清明的标志性符号,蕴含着我国式的浪漫寓意。「忽见家家插杨柳,始知今日是清明」。
柳树得春气之先,生命力旺盛,其名称「柳」又与「留」谐音,因而成为寄托挽留春光、留恋先人深意的完美载体。
此俗衍生出插柳于门楣、屋檐,或戴柳于鬓角的广泛风习,民谚云「清明不戴柳,红颜成皓首」,女子戴柳更寓意永葆青春。
而由柳枝衍生的「射柳」游戏则尤为奇特:将鸽子关入葫芦挂在柳枝上射中葫芦鸽子惊飞,以定胜负,堪称将竞技、趣味与自然之物结合的精妙创造。
多样嬉游活动则彻底释放了春天的活力。清明节的娱乐项目之多样,超乎现代人想象:既有「球不离足,足不离球」的激烈蹴鞠。
也有「蹴鞠秋千尚豪华」的秋千竞技
既有「纸鸢跋扈挟风鸣」的放风筝活动
也有声势浩大的拔河。值得注意的是许多活动如蹴鞠、拔河,最初都具有军事训练的性质,在春日演变为全民游戏,也体现了古人强健体魄的智慧。
在陕西历史博物馆的唐代壁画《马球图》中我们甚至能看到贵族于清明前后在宽阔山谷中挥杆击球的飒爽英姿,古人认为此时禁火寒食,通过剧烈运动可以保持身体健康。
舌尖上的清明:寒食遗韵与春之滋味
冷食遗风是清明饮食习俗中最为悠远的基因。因承袭寒食节「禁火」的传统,许多清明特色食物都可冷食,且制作精巧,最典型的莫过于「寒具」,即今日的馓子,作为一种油炸后能储存的甜面食,它是理想的寒食。
在敦煌发现的北宋衙府账目中记载了寒食宴席上琳琅满目的面食:胡饼、截饼、蒸饼、饽饦(面片)等,堪称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宴。
青团与子推燕则一南一北,代表了清明饮食的地域精华。南方盛行的青团,源于「捣青草为汁,与粉做粉团,色如碧玉」的古法。
所用青草多为艾草或鼠曲草,皆是春日萌发的药草,兼具清香与养生之效,正所谓「清明吃了青,走路一身轻」。
其最初是为寒食准备的冷食,后也成为祭品
而在北方,则以「子推燕」(或称寒食燕)为代表,用枣泥与面粉捏成燕子形状,串以柳条插于门楣,既是祭品,也是应景的工艺品与食品。
春日时鲜的享用则体现了古人「食在当季」的生活智慧。清明螺蛳正肥美,有「清明螺,肥似鹅」之誉。
品饮新茶更是文人雅士的时尚,「新火试新茶」诗意盎然
在岭南,脆甜的清明甘蔗是扫墓必备,寓意生活甜蜜;肥美的春鹅也被认为胜过山珍
这些与时令紧密相连的味觉体验,让清明的记忆不仅停留在心间,也烙印在舌尖。
祛除与新生:禁忌中的心理图景与生命祈愿
禁忌与辟邪的行为。反映了古人在面对自然更替与生死命题时的心理调适,如插柳、戴柳,除了寄托情感,很早就有祛疫鬼、避邪毒的适用功能。
在部分地区,我们将柳枝编圈挂在壁上用以「避蝎」驱虫
放风筝时则有故意剪断线绳,让风筝带走晦气与病痛的习俗
这些举动,可视为一种标记性的「清洁仪式」,通过它,我们试图在心理上划清与旧疾、厄运的界限,迎接新春的洁净与安宁。
生育与青春的祈愿。尤其体现在女性的节俗活动中,柳树因生命力极强,成为繁衍的标记,女子戴柳,不仅为「红颜不老」,也蕴含着对旺盛生育技能 的渴望。
有趣的是古代女子的及笄有时会选择在清明期间举行,束发插笄后再戴柳圈,完成向成年女性的过渡,这使清明节无意中成为了一个标志生命新阶段的节日。
对禁忌的辨析也是观察民俗流变的有趣视角。民间流传着「闰月清明不上坟」、「清明不能吃梨」等说法。
前者源于个别地区对闰月为「虚月」的偏见,后者则因「梨」跟着「离」同音犯忌
民俗学者指出,闰月是为协调历法而设,本无吉凶;而此类禁忌更多是古人在认知局限下,为降低不确定性与焦虑感而设的行为边界,其文化记忆价值大于科学依据。
这提醒我们,对待传统习俗,知其然亦当知其所以然。
清明的精神:在追忆与嬉游中达致天人合一
纵观古代清明的众多习俗。其核心精神可归结为一种深刻的天人合一哲学,这个节日巧妙地将对逝者的深沉追忆(祭祖扫墓),与对生者的热烈欢庆(踏青嬉游)融为一体。
它不鼓励沉溺于单一的哀伤。而是引导我们在对先人的缅怀中更深刻地体会生命的传承与可贵;在纵情于春光的愉悦中感恩自然的馈赠,抒发向上的朝气。
这种生死相映、哀乐相济的节俗设计。体现了文化极高的辩证智慧与生命韧性,正如江山图书馆研究馆员任昳霏所言,清明节的每一个动作,都随着自然的节律而同频共振。
它既是个体情感释放的出口。也是家族社会凝聚的纽带,更是整个民族与自然宇宙进行精神对话的庄严时刻,古人通过这一系列多样而有序的仪式与活动,最终在清明这一天完成了对过去的礼敬、对当下的珍惜以及对未来的期许,在时空交汇处,铸就了永恒的文化记忆。
